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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能源署《世界能源展望》报告解读(一)

2020-01-25 09:49 作者:admin

  11月13日,国际能源署发布了一年一度的《世界能源展望》报告,与以往版本相比,2019年的报告有两个明显变化,一是在情景预测上比往年更接“地气”,二是将可持续发展情景预测模型的时间延展到2050年。分四期连续刊发对该报告的解读,阐述新报告基于应对气候变化而作出的预测改变、全球能源系统的严重失衡问题、非洲能源的定位问题,以及美国页岩油气产量对全球能源市场的重塑。

  国际能源署(IEA)这份年度报告基于翔实的数据和可靠的模型,试图评估人类今天在能源领域所做的一切选择对未来全球能源格局可能产生的影响。报告的执行摘要指出了全球能源领域面临的各种问题,如能源政策的作用总体上仍不足以解决世界面临的能源安全和环境威胁;页岩油气革命重塑石油和天然气行业格局的同时开启了石油供应竞争时代;太阳能、风能、存储和数字技术与化石能源的兼容问题,以及非洲能源发展在全球的定位问题等。

  除了基于当今各国的政策方向和业界投资选择评估全球能源系统的未来发展方向,《世界能源展望》前所未有地重视气候变化对全球能源发展的影响,还对采用哪种不同的路径才能实现有关气候变化应对、能源获取、防止污染和其他一些目标进行了有益的探索。2019年《世界能源展望》的主题似乎一改2017年对化石能源补贴改革和2018年对全球石油供应紧缺的忧虑情绪,开始对应对气候变化这个议题采取更积极的态度,并根据新形势对相关预测模型进行了较大幅度的修改,以适应新的发展趋势。

  国际能源署早在1993年就开始启用一个大型模拟模型,即世界能源模型来对能源市场进行中长期预测,这个模型成为后来国际能源署一年一度发布的《世界能源展望》的预测基础工具。模型中的预测情景模式最初是两个,新政策情景模式和当前政策模式。虽然每年都有所修改(如2017年加入了可持续发展政策情景),但2019年似乎修改幅度最大,对与可持续发展相关的问题也倾注了更大心力。

  今年的报告与往年相比,在预测模式上出现的两个变化都与应对气候变化有关,充分表明了《世界能源展望》对气候变化应对与能源格局之间的关系的重视。

  变化之一是新报告在情景预测上比往年更接“地气”。最主要的表现是,将预测情景中原有的新政策情景更名为既定政策情景,仅强调已对外宣布的政策的未来影响和后果,不再猜测一些政策的可能走向和变数。这些政策覆盖面广,有些甚至相互对立,如取消化石燃料补贴与重启某项改革、提高未来燃料能效标准和支持电动汽车政策、鼓励新能源开发和限制其开发的政策等。报告对所有这些政策都进行了梳理和分析,并结合人口、经济增长和能源,以及价格和技术成本等假设对其影响进行了建模。

  《世界能源展望》进行这样的修改有深刻的背景原因。近年来,以长期去碳化为目标的政策大幅增加。联合国于今年9月举行气候峰会后,至少有65个国家和地区,包括欧盟在内,都已制定或表示将积极考虑以长期净零碳排放为目标的政策。这些经济体总计占全球国内生产总值(GDP)的21%,2018年能源相关二氧化碳排放量占总量的13%。

  考虑到去碳化并非仅仅停留在国家政策层面,其他一些团体的角色比重也在增加,地方政府、城市、公司或投资者也都行动起来,《世界能源展望》将这些因素都纳入了政策情景预测。另外,由于公众态度对能源的变化和偏好对于能源的使用形式也有重大影响,《世界能源展望》研究团队也对其进行了密切关注,并在研究模型中予以体现。

  变化之二是将可持续发展情景预测模型的时间延展到2050年。这个修改对预测中将于这个时期之前就能实现的一些场景并无影响,如2030年全人类都能获得电力和进行清洁烹饪,但却能更清晰反映空气质量的好转与因污染导致人口减少之间的相关性。新发布的《世界能源展望》还将这一情景预测与政府间气候变化应对委员会(IPCC)发布的一份特别报告中的相关情景预测进行了对比。2018年10月8日,政府间气候变化应对委员会发布报告预测了全球气温升高1.5摄氏度造成的影响。报告中几乎所有关于升温控制在1.5摄氏度左右的情景预测都以净负排放技术(是指大规模移除大气中的二氧化碳的一系列技术)为前提。在《世界能源展望》的可持续发展情景下,净负排放技术的使用水平虽然大幅低于政府间气候变化应对委员会的设置,但也得出了全球有50%的可能实现控制升温1.5摄氏度。由于这类技术在未来的使用情况不确定性太高,过于依赖这些技术做出的预测准确性很难把握,《世界能源展望》强调早期的政策干预非常重要。

  可持续发展情景模拟的是全球能源的快速和深度转型,这与《巴黎气候协定》设定的实现净零排放目标日程的推进相符。预测显示全球在这方面加大投入成为主流,其所引发的技术进步和后续政策也将使2050年的全球能源相关二氧化碳排放量降至100亿吨,到2070年降为净零。

  《世界能源展望》的预测模型中采用气候变化应对情景预测模式已超过十年,两年前引入可持续发展情景后,除了气候目标,还纳入了两个关键的可持续发展因素,即清洁空气和整体能源的获得性。《世界能源展望》认为,这两个因素与全球能源转型关系密切。可持续发展是去碳化情景之一,在关注能源供应安全和可供应能力的同时,也考虑了这两个因素的影响。如果地球上仍有部分人群无法获得能源,那么所谓的可持续能源世界也是不完整的。

  《世界能源展望》在设计新的情景预测模式时采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路径,一种是定义一系列启动条件,再看其演化情况,已公布政策情景和现行政策情景即属于这一种;另一种则正好相反,先定义一系列乐观的未来结果,再反推其实现的途径,可持续发展预测情景即属于后一种。这两种路径本身各有千秋,但将他们结合使用效果很好,既可以明确人类当前所面对的能源和气候挑战,也能了解人类未来怎样做才能应对这个挑战。

  结合过去几年《世界能源展望》的关注重点可以发现,随着全球能源经营环境的不断变化和能源格局的再造,有关能源未来的焦点也在不断移位。2017年《世界能源展望》最显著的特点是关注全球化石燃料消费补贴出现整体性下调;2018年《世界能源展望》最“吸睛”的内容莫过于有关石油供应可能趋紧的前景预测;而2019年,应对气候变化似乎随着新近淹没威尼斯的洪水成为最新的关注热点。

  化石燃料消费补贴下降,但未完全退出能源“舞台”。2017年是国际油价下跌之后的第3年,虽然已走出低谷,但依然在底部徘徊。持续的低油价对石油行业的影响也相当致命。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2016年全球化石燃料消费补贴下降了15%,至2600亿美元,这也是国际能源署追踪全球化石燃料消费补贴十几年来最低的一次。2017年的《世界能源展望》分析指出,全球首次出现化石燃料消费补贴大规模向电力转移且占比高于对石油和天然气消费补贴的情形。但全球对石油和天然气等化石燃料消费的补贴依然高于可再生能源。

  对于这一新迹象,国际能源署的态度是赞赏,并指出,化石燃料补贴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能源效率和清洁性的提高,其还暗示,业界需要做好在无补贴状态下经营的准备。

  从地区来看,中东的化石燃料补贴变化幅度最大。2016年,多个中东国家的汽柴油价格都出现上涨,包括阿曼、科威特、卡塔尔、沙特和阿联酋等。中东国家的化石燃料消费补贴力度很大,占比在全球也最高(30%),但补贴幅度的下调也最大,从2015年的1200亿美元降至2016年的800亿美元。

  亚太地区则是另一种情况,《世界能源展望》报告组当年的另一份独立分析数据显示,亚太合作组织成员国在交通领域的补贴2010年以来通过价格改革已降低了50%以上,剩余的补贴主要集中在住宅方面,惠及对象多为电力、天然气和液化石油气(LPG)。

  以减少或取消化石燃料补贴为目的改革在全球多国有愈演愈烈之势,化石燃料补贴的退出意味着全球能源系统的资源重新配置,但也将大大刺激节能技术、清洁和高效能源技术的投资。这些趋势都值得能源市场参与者进行深度思考。

  2018年的《世界能源展望》充满了忧虑情绪。2014年以来国际油价的持续低迷对石油市场的影响是多层面的,上游新项目不断下马、勘探开发投入降至多年来新低、储量替代率走低,无一不提示着未来石油供应可能趋紧的风险。

  《世界能源展望》提出,应在石油供应上加大投入。根据其新政策情景预测,2017~2025年,全球石油需求将增加750万桶/日,如果不向在产油田或新油田投入资金,全球石油产量将自然减产4500万桶/日;如仅投资现有油田,则全球石油产量减产幅度将接近2750万桶/日,供应缺口仍将达到3500万桶/日。即使加上一些已上马的常规石油项目和非常规石油(美国2017年的页岩油产量仅750万桶/日)项目,如果不持续投资,2025年全球或将面临较严重的石油供应问题。

  新政策情景还假设,2018年起,全球批准的新常规石油项目资源量为160亿桶,而现实是2014年以来,全球每年批准的常规石油项目资源量平均不足80亿桶。这个局面不改变,供应缺口就需要其他产量来填补,其中最有可能担任这一角色的将是美国的页岩油。但这意味着,美国需要在7年里(2018~2025年)原油产量增长1100万桶/日,相当于俄罗斯的日产量。但同样,要达到这个增量,投入的资金和钻机数量需要超过2014年的峰值才有可能,也意味着需要投资铺设石油管道来解决集输瓶颈问题。

  根据可持续发展情景模型,随着应对气候变化措施的影响,全球的石油需求到2025年应减少100万桶/日。但2018年的《世界能源展望》出台时,国际能源署研究人员并未看到明确的政策信号会导致这样的结果。尽管如此,依然存在21世纪20年代后,全球石油需求下降从而不存在供应趋紧的风险。

  实际上应对气候变化、温室气体减排等在国际上一直是政治正确的议题,每年的《世界能源展望》也都有相当篇幅对其进行分析,但像今年这样的重视程度依然罕见。今年以来,有关气候异常导致灾害的消息频传,最近一起大概是水城威尼斯被洪水淹没与意大利地方议会否决气候变化修正案之间讽刺般的巧合。化石能源如何在未来的能源版图中找到定位,或许是所有油气行业从业者都应该思考的问题,而《世界能源展望》或许能提供一些参考。

  国际能源署首席能源分析师、能源需求展望部门主管劳拉科齐表示,“长期以来,中国对全球能源转型作出积极贡献,如在降低光伏成本方面对中国和世界都有益。此外,中国还在发展陆上和海上风电等清洁能源技术、推广电动汽车等方面发挥积极作用。国际能源署一直和中国保持紧密合作,如在可再生能源、能效、天然气改革等方面,未来我相信我们会在更多领域加深合作”。

  根据国际能源署最新发布的《世界能源展望》报告,综合多种因素,2040年前全球能源需求将以每年1%的速度增长,远低于2018年2.3%的增长水平。由于能效更高的汽车和电动汽车的普及,全球原油需求在21世纪30年代将触顶。

  在可持续发展前提下,报告预测全球天然气需求2030年前将持续增加,然后出现回落;低碳能源需求上升;煤炭消耗量显著减少。到2040年,石油日需求量为6700万桶,相当于20世纪90年代初的水平。

  国际能源署指出,2017~2018年,中国天然气消费量增长了33%;到2040年,天然气在中国能源结构中的占比将从当前的7%上升至13%。(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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